第28章 日常·碎碎念掌门

第三十一天，苏棠觉得自己快被念疯了。

一大早，周衍之就揣着语录本来了。他站在院门口，探头探脑，想进来又不敢，犹犹豫豫的，像个做贼的。

苏棠躺在椅子上晒太阳，九尾趴在她怀里当枕头。她闭着眼，懒洋洋地说：“进来。”

周衍之如蒙大赦，连忙小跑进来，在石凳上坐下，掏出语录本，开始念：“师妹，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晒太阳。不过太阳太大也不行，晒久了头晕。要不我让人搭个棚子？二师姐炖了汤，我让人送来。对了，九尾又掉毛了，要不要我让人来打扫？不打扫也行，毛茸茸的也挺暖和。就是怕您打喷嚏……”

苏棠左耳进右耳出，嗯嗯啊啊应付着。九尾被念得耳朵都耷拉下来，往苏棠怀里钻。

周衍之念完天气，又开始念宗门事务：“昨天万剑宗送来的请帖，我己经回函了，说您一定出席。还有丹谷那边来了封信，说想拜访您，我跟他们说等中州大会后再来。还有器宗……”

苏棠打断他：“掌门。”

周衍之立刻闭嘴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。

“你每天念这么多，不累吗？”

周衍之愣了一下，认真想了想：“不累。习惯了。以前您不在的时候，我也念。念给您听的，都记在语录本里。等您回来，慢慢念给您听。”

苏棠看着他手里那本厚厚的语录本，封皮上写着《唤醒师尊语录·第八百三十七卷》。八百三十七卷。她忽然有点好奇：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
周衍之眼睛一亮，连忙把语录本递过去：“能能能，您随便看。”

苏棠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第一天。师妹没回来。等。”

往后翻，全是“等”。第一百天：等。第一千天：等。第五千天：等。第一万天：等。

一首翻到后面，才开始出现别的字：“今天天气好，师妹应该会喜欢。后山的海棠开了，她最喜欢海棠。可惜她看不到。”““给师妹留了点心，怕她回来饿着。”

苏棠翻着翻着，忽然笑了。她合上语录本，还给周衍之：“你写了八百多本？”

周衍之点头：“嗯。从您走的那天开始写。每天写一点，怕忘了。”

苏棠别过脸，小声说：“忘了就忘了呗。”

周衍之摇头：“不能忘。忘了，您回来的时候，谁给您讲以前的事？”

苏棠没说话。九尾从她怀里探出头，看了看周衍之，又看了看苏棠，尾巴轻轻晃了晃。

周衍之又开始碎碎念：“师妹，中州大会的事，您真的不准备一下？我给您找了几个剑谱，都是顶级功法……”

“不看。”

“那丹药……”

“有二师姐。”

“那您总得练练吧？三个月后就要打架了……”

苏棠睁开眼：“掌门。”

周衍之立刻闭嘴。

“我上辈子打架，从来不用练。”

周衍之愣了一下：“上辈子？”

“梦里。”苏棠说，“梦里打过。”

周衍之将信将疑，但没敢再问。他收起语录本，站起身：“那您好好休息。我先走了。”

走到门口，他又回头：“师妹，后山的海棠开了。您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
苏棠愣了一下：“海棠？”

“嗯。您以前最喜欢海棠。”周衍之笑了笑，“每年都开，开得很好看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，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
苏棠躺在椅子上，望着天空。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，苏棠低头看它：“你喜欢海棠吗？”

九尾不会说话，只是蹭了蹭她。

苏棠笑了：“那就去看看。”

下午，苏棠去了后山。

海棠花开了一树，粉粉白白的，风一吹，花瓣飘下来，落在她肩上，落在九尾的毛上。九尾打了个喷嚏，绒毛和花瓣一起飘起来。

苏棠站在树下，看着那树海棠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好像以前，她也站在这儿看过。旁边站着一个人，懒洋洋地说：“这花开得不错，可惜我懒得摘。”

苏棠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。身后空荡荡的，只有谢不归靠在树上，手里着灵石。

“怎么了？”谢不归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苏棠别过脸，“走吧。”

她转身往回走，九尾跟在她脚边，尾巴轻轻晃着。谢不归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
他轻声说：“想起来了吗？”

苏棠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：“没有。”

谢不归没说话，只是跟在她身后。风吹过，花瓣飘落，落在她肩上。她没有拂开。

晚上，苏棠躺在床上，把那块碎玉从枕头底下摸出来，对着月光看了半天。九尾趴在她枕头旁边，尾巴搭在她手上。

她忽然问：“九尾，你说，我以前真的喜欢海棠？”

九尾不会说话，只是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
苏棠笑了：“也是。你也不知道。”

她把碎玉塞回枕头底下，拉过被子，闭上眼。梦里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出现了：“海棠开了？好看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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