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溟渊的雾气最深处，有一道影子蹲在封印边缘。
动作很轻，手指贴着封印纹路的外沿滑过去，每滑一寸就点下一枚灵石。
灵石比指甲盖还小，颜色跟封印纹路一模一样。
一共七枚，沿着封印最外圈等距排开。
最后一枚落下的时候，七枚灵石同时融进了封印纹路里。
影子站起身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消失在了雾气里，来去无声，连脚印都没留下。
三天后。
沈酩歌照例去渊底查看封印。
辞无渊这些天把大半精力耗在了藏书阁里翻续命的法子，封印的日常巡视就落到了她头上。
她蹲下来把手掌按在纹路上，灵力缓缓探出去，探了两息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封印本身完好，裂缝没有扩大，但最外圈的灵力流转速度慢了大约半拍。
她沿着外圈纹路一寸一寸地摸过去，摸到第三段的时候，指尖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。
凸起藏在纹路的弯折处，跟封印材质一模一样，肉眼完全看不出区别。
但手感不对。
沈酩歌把鬼道之力灌进指尖，贴上去感应了三息，然后站起来沿着外圈走了一整圈，把七个藏得隐蔽的灵石全部找了出来。
她没有当场拆掉灵石，转身去了藏书阁。
辞无渊还在翻书，桌上又多了两摞新的古籍，手指上的布条是她昨天帮他换的，缠得比之前整齐。
沈酩歌推门进去，把灵石放在他面前。
“有人在封印上动了手脚。”
辞无渊停下翻书的手，拿起灵石看了一眼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最多不超过三天，阵法还没完全激活。”
沈酩歌在他对面坐下，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遍七枚灵石的排列方位。
“蚀灵阵，我前世在一本禁术典籍里见过，此阵不会首接破开封印，但会缓慢吞噬封印边缘的灵力循环。”
她看着他的脸。
“你要花更多的力气去补上那些损耗。”
辞无渊把灵石翻了个面。
“布阵的人很谨慎，灵石的灵力频率跟封印本身基本一致。”
“跟永宁城那块是同一个人。”
沈酩歌把从永宁城带回来的暗红色灵石也摸了出来，并排放在桌上。
“灵力印记的波动频率我比对过了，吻合。”
辞无渊的手指在灵石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阴潮和封印侵蚀是同一盘棋。”
“三千年前那条线，一天都没断过。”
沈酩歌靠在椅背上。
“此人能在沧溟渊的禁制下布阵而不被你发现，要么他对这里了如指掌，要么修为高到可以无视禁制。”
辞无渊没接话，目光在灵石上停了几息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不拆，拆了他会知道暴露了，下次换更隐蔽的手段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自己刻的阵盘。
“我布一个反蚀阵贴在外面，他再来布阵，反蚀阵会自动记录灵力气息和行踪方向。”
辞无渊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“永宁城回来的路上就在想了，今天正好用上。”
她把阵盘收进袖子，站起来准备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。
“你手上的伤换药了没有？”
“换了。”
“别敷衍我。”
辞无渊把手背朝上摊开，布条底下的伤口泛着浅棕色的药渍。
沈酩歌看了一眼，这才转身走了。
当天下午，她在后山偏殿修炼沧溟诀。
灵力在经脉里运行到第三十六个大周天的时候，丹田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灵力撞开最后一道壁障，涌进丹田核心的空腔里，凝聚旋转，越转越紧，越转越亮。
一股酸胀从丹田冲上头顶又砸回来，经脉里的灵力翻来覆去地滚了三个来回，滚到指尖发麻。
那团光倏地一缩，凝成了拳头大小的金色旋涡。
金丹初期。
渡亡铃同时响了。
没有人碰它，铃身自发地震了三下。
铃身上无数鬼印同时亮起，淡蓝色的光从铃面透出来，映在偏殿墙壁上。
沈酩歌握住渡亡铃，闭上眼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来，方圆三里之内所有亡魂的位置和数量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。
沧溟阁范围内只有两缕微弱的残魂，大概是百年前路过此地的旅人，早己没了怨气。
聚魂，鬼道的第二层。
她可以将多个亡魂的执念之力汇聚融合，形成更强大的鬼印，也可以用这张感知之网捕捉任何一个被冤死的鬼魂的气息。
沧溟诀给鬼道打下的底子，比她想象中深厚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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