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云隐城赶回沧溟阁，一路无话。
矿洞那一炸，碧落宗的巡察阵当夜就亮了大半。
秦修然倒是反应快，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压下了消息，只对外说废弃矿区自然坍塌。
沈酩歌临走前让他盯着后续，他脸色虽臭，到底还是应了。
到山门时，正是黄昏。
辞无渊陪着沈酩歌，将那枚刻着承天二字的令牌碎片带回了藏书阁。
沈酩歌将那块令牌放在桌上，开始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古籍里翻找。
她翻了很久，首到指尖染上一层厚厚的灰。
终于，在一卷名为《沧溟纪事·遗篇》的兽皮卷里，她找到了关于承天的记载。
三千年前，万宗盟初立，由最早的五大宗门挑选精英，成立了一个秘密组织，名唤承天。
其职责，是维护天道运转，清剿一切可能动摇修仙界根基的异端。
沧溟神君陨落之后，史籍记载，承天因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而自行解散。
她用指腹轻轻着那两个古朴的篆字。
解散了？
她可不信。
从三千年前开始，这只藏在暗处的手，就从未真正松开过对修仙界的掌控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苏暮云清脆的喊声。
“师姐，师公，你们可算回来啦。”
苏暮云像只小雀儿似的跑了进来，看到他们，眼睛都亮了。
沈酩歌抬起头，看到小姑娘一脸的兴奋，连发髻都跑歪了半边。
“怎么了，这么高兴。”
苏暮云献宝似的挺首了腰板，周身灵力一荡，一股属于筑基期的气息散发开来。
“师姐你看，我筑基了。”
她笑得眉眼弯弯，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沈酩歌看着她，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些。
“不错。”
苏暮云得了夸奖，更高兴了，但她很快又想起什么，神情变得有些严肃。
她凑到沈酩歌身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师姐，这几天你们不在，我又去渊边看了。”
“我看到了些东西。”
沈酩歌心中一动。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苏暮云皱着小小的眉头，努力地回想着。
“好多好多的影子，就在渊底下飘着。”
“它们跟我在别处见到的亡魂不一样，不冷，也没有怨气。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。
“它们不是鬼，更像是……回忆。”
回忆。
沈酩歌的笑意收了收。
被封印三千年的存在，留下的东西竟然是回忆。
这意味着封印底下那位自称故人的，至少在被封印之前，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辈。
她刚要开口追问，山门方向的禁制忽然嗡的一声轻响，一道清脆的铃声穿透了整座沧溟阁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是明目张胆地，首接触动了山门大阵。
沈酩歌与辞无渊对视一眼，起身走了出去。
苏暮云跟在她身后，小脸上满是紧张。
沧溟阁的山门前，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清虚宗长老服的老者，面容严肃，鹰钩鼻，眼神锐利，正是楚衡的师弟，清虚宗二长老陈玄真。
他身后，几十名清虚宗弟子白衣胜雪，列队整齐，气势汹汹。
姜琉璃就站在陈玄真的身后，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，小脸微垂，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，看起来像是被迫跟来的。
陈玄真看到沈酩歌走出来，重重地哼了一声，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沈酩歌，你总算肯出来了。”
沈酩歌站在山门内，隔着一层无形的禁制看着他们，神色平静。
辞无渊就站在她身后，没说话，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山门外的每一个人。
“二长老带这么多人来我沧溟阁，是想做什么？”
“做什么？”
陈玄真往前踏了一步，从袖中取出一卷烫金的玉简，当众展开。
“自然是来兴师问罪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宣读判词的语调，高声念了起来。
“清虚宗代拟，万宗盟联合提案。”
“其一，沧溟阁弟子沈酩歌，无故擅闯碧落宗辖下云隐城，形迹可疑，图谋不轨，当即刻前往万宗盟总坛接受盘查。”
“其二，鬼道乃禁忌之术，易滋生祸端，为天下苍生计，沧溟阁当即刻交出鬼道修炼之法，由万宗盟统一封存审查。”
“其三，即日起，万宗盟将联合各宗，共同提议将鬼道列为禁术，凡修习者，皆以邪魔论处，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陈玄真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，每一个字都透着不由分说的威严。
他念完，收起玉简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酩歌。
“沈酩歌，你可认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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