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究是腹诽，苏秀哪有勇气把心里话给说出来，尤其还是当着他的面。
“最重要的是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没自信。”
姜寒看着她不解说道：“难道你不是我徒弟？”
听着这话，苏秀很是无语，心想我虽然拜了你为师，可你哪有和我说过师门的来历，又哪里能凭借这个身份无缘由的骄傲起来。
直到现在，她还没弄清自己的师承，更没得到所谓的师门道法传承，除了知道自己还有个高深莫测的师伯之外，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姜寒看着脸色苦闷的苏秀，想了个可能，问道：“还是说，你之所以不自信，是因为平时和我相处太多了？”
苏秀小心翼翼地嗯了声，说道：“其实我以前觉得自己的天赋应该不错，可是这几天……我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，明明你境界也没比我高上多少的吧。”
思而不学则殆，两人平日除了读书修行以外的时间，自然是放在了切磋上。
旧园冷清，除了偶尔过来一趟的曾慕寒外，又哪里别的外人。
况且曾慕寒还不见得愿意和苏秀切磋。
比起自己和苏秀打上一场不知胜负的架，她更喜欢看自己的好朋友，竭尽全力却还是无可奈何的败在姜寒剑下。
“我是一般人吗？”
姜寒有些无语，说道：“你输给我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苏秀怔了怔，刚想反驳的时候，却又觉得这话真的很有道理，迟疑着问道。
“那我该怎么管？”
“你知道路人最喜欢的是什么吗？”
“……走路？”
姜寒险些被茶水噎到，咳嗽了一声，微恼说道：“你能不能正经一些，路人最喜欢的当然是看热闹啊。”
苏秀将手帕递过去，小声说道：“师傅你别生气啊，我承认我笨。”
姜寒擦了擦嘴角，说道：“趋利避害是人的习性，既然知道了对方是故意找事，又有几个人真的想打？你只要在这时候站出来，干净利落的赢上几场，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身上，他们自然就会找个借口，比如病了什么的，直接推辞过去。”
苏秀说道：“这……好像是有些道理。”
各个书院之间交流切磋，是五百年前流传下来的规矩，然而就算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乱世时代，依旧没有强制学生上场的说法。
只要脸皮够厚，想躲真不是什么难事，西洲书院之所以难做，无非就是面子过不去，院长无奈之下只能迫使学生应战，继而不断的恶性循环，以至于明年招生困难，慢慢变成一座废园。
这是阳谋。
然而不管阴谋还是阳谋，都能以剑斩之。
她想到这里，望向那把被搁在桌案上的长剑，终于明白了姜寒的意思。
“但我……真的可以吗？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“我没信心，可能是自卑？”
姜寒温和一笑，取来了那把剑，说道：“那你最好快点学会怎么骄傲起来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将长剑交到了苏秀手中，正想习惯性的揉揉她的小脑袋时，忽然觉得有些不好，便遗憾的收回了手。
也许苏秀之所以没自信，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老是这样做？
这样想来，林挽衣之所以长得那么歪，是不是就因为他当年教她教的太过认真，以身作则，一丝不苟的缘故？
姜寒想到这里，问道：“对了，东庭那边的境界划分应该是……炼气，筑基，金丹，元婴，然后就是化神和大乘？”
苏秀听得有些懵然，心想你怎会不知道这个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，无奈说道：“虽然这种切磋是不能以境界欺人的，可那些教习都筑基了，四舍五入下来，我还是在越境啊。”
姜寒只觉得这话莫名其妙，看着她说道：“所以你不赢也就太没道理了吧。”
“好吧，您说的都对……那我去了？”
“去吧。”
“万一我输了呢？”
姜寒叹了一声，认真问道：“你知道为什么背景深厚的人，打起来最麻烦吗？”
苏秀很老实的摇了摇头，心想我哪有什么背景可言，怎么知道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美好体验。
姜寒也不在意她沉默，说道：“那就是小的不争气被打了，就轮到老的上场了呀。”
……
……
人去楼空，苏秀带着这些日子来的勤奋，离开了苏园故居，留下了姜寒当个孤寡老人。
他静静坐了会儿，自己动手泡了壶茶，却没有翻开已经合上好会儿的书。
事情当然不像他对苏秀说的那么简单轻易，但至少，她需要面对的确实只有那些明面上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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