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有些难接。
姜寒曾经也想过那个问题，只是想不出答案，或者说他知道那个答案不是林挽衣想要听到的。
所以他一直在刻意的回避这件事，想要谈天说地，谈谈这些年来你的过往，总而言之，他确实不想谈到这边来。
——因为他现在打不过林挽衣。
这是一个简单朴素的道理。
“无话可说？”
林挽衣看着他的眼睛，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。
姜寒想了想，解释说道：“主要是这话讲起来比较麻烦。”
林挽衣嗯了一声，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接着，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然后话锋一转：“那你得承认自己还有别的地方对不起我。”
姜寒有些不解，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他确实不明白这句话里的逻辑，只觉得女人就是麻烦，当然，师姐在此之外。
“噢？”
林挽衣眯起了眼睛，似笑非笑说道：“我成现在这个样子，原来和你半点儿关系都没有的吗？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肯见我的吗？”
姜寒终于懂得她的意思，心想这都几百年过去了，你怎么还能把这口锅甩到我身上。
只是想这件事的时候，他却下意识的忘记，自己为什么如此坚决的要躲开她，为此不惜耗费时间修改功法。
林挽衣的语气愈发温柔：“或者说，你看苏秀过的这么惨，而我过去却看也不看她一眼，所以你为了她而生了我的气？”
“这个真没有，你就就别瞎想了。”
唯独这句话，姜寒答的毫不犹豫。
当年他与兄长断绝关系，林挽衣便站在他的身旁，以修行者的记性，那些画面想来还十分清晰。
既然如此，他又怎会为此事责怪她。
林挽衣认真问道：“那请您告诉我，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了？”
姜寒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都是我的不好，和你没关系。”
听着这话，林挽衣嫣然一笑，伸手推开窗户，好让夜风吹走脸颊的红晕。
“怎么笑了？”
姜寒不解问道。
“因为你现在很有意思呀。”
林挽衣侧过身子，将鞋袜脱下，然后抱住了双膝，仰起头静静看着那轮明月，轻声说道：“在我记忆里，你还没有过这样的时候。”
姜寒忽然想起了师姐，沉默了会儿，问道：“你准备在西洲逗留多久？”
林挽衣看了他一眼，微微蹙眉，说道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姜寒说道：“这些天我其实没怎么逛过西洲，一直在这个老地方呆着，挺没有意思的。”
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，虽然没有说完，但就是在邀请她与自己结伴同游。
“嗯？”
林挽衣的目光落在那幢小楼中，呵呵笑道：“那你不管这两个小姑娘了？”
姜寒不假思索说道：“她们是多年挚友，这些天我总是夹在中间，本就碍着她们叙旧，既然也要离开了，总不能还走过去碍眼。”
林挽衣很想说你这句话未免太过虚伪，只是他是为了自己才这么说，便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出，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“去哪？”她问道。
“看看当年……”
姜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，说道：“现在就有个地方。”
林挽衣微微挑眉，有些意外。
但她没有说些什么，只是转过了身子，背对着窗户，却没有下地的意思。
姜寒怔了怔，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，无奈说道：“别闹了，都多大了，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呢？”
他来到她的身前，看着那微微扬起的双足，看着她装作无意的踢了踢自己的手心，心里很是无语。
林挽衣仍旧看着他的眼睛，但不知为什么，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吧。
姜寒再叹了一声，拾起鞋袜，像很多年前一样替她穿好，说道：“总不能还要我背着你走吧？”
林挽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，十分可爱的跳下椅子，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：“去哪？”
姜寒说道：“去看一座坟。”
林挽衣微微一怔，神情错愕问道：“那个传闻居然是真的？”
“嗯？”
姜寒好生不解，心想居然连你都不清楚？
林挽衣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低声说道：“当年师伯谁也没说，我曾经去沧溟宗问过她，但她没有告诉我，大概是我当时还不够强吧。”
姜寒没有继续聊下去，带着她离开了小楼，再次走进那条幽深颓败的过道。
隔壁言家的灯火此刻还明亮着，隐隐有控制不住的愤怒声传入耳中，应该是梅素欣给予的压力已经落到了言学真的身上。
今夜的言家想来是要彻夜无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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