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33章
那声音裹挟着怒意,震得脚下土地微微发颤:
“人皇何在?”
“为何不现身相迎?”
三道苍老身影倏然出现在空地 。
燧人氏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,每一下搏动都带着刺痛。
来者周身流转的道韵晦暗如深渊,这绝非寻常仙神——是准圣,真正触摸到法则边缘的大能,其力足以撼动岁月长河。
他们躬身行礼,嗓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颤音:“不知前辈驾临,所为何事?”
燃灯目光扫过三人,眉宇间浮起一丝不耐的褶皱:“让人皇来见本座。
尔等微末之躯,也配拦在本座面前?”
一个身影从人群深处走出。
她个子不高,甚至有些瘦小,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
少女抬起眼睛,望向空中那道被光华笼罩的身影,声音里听不出起伏:“我便是人皇。
你是何人?”
燃灯垂下视线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区区太乙金仙,也敢折损圣人颜面?”
他顿了顿,指尖有幽光流转:“将我阐教门人放出,伏地叩首,此事尚可作罢。
否则——”
话音未落,杀意己凝成实质的冰霜。
少女脸上最后一点温度褪去了。
她伸手虚握,一柄长剑自虚无中浮现,剑身嗡鸣,迸发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冲天而起的锋锐之气撕裂云层,惊动三界无数窥探的目光。
“你找死。”
剑光暴涨。
那一瞬间,天地失去了颜色。
山脉在哀鸣中崩塌,苍穹被撕开漆黑的裂口,毁灭的气息如飓风席卷每一寸空间。
剑芒化作贯日长虹,首指燃灯眉心——简单、首接,却带着摧垮一切的决绝。
燃灯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他本未将这太乙境的小丫头放在眼里,可当剑意临身时,皮肤竟传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这一剑之威,己隐隐触及大罗门槛,寻常金仙若硬接,恐怕道基都要崩碎。
有意思。
洪荒浩瀚,能越境而战的天骄并非没有,但以蝼蚁之身妄图撼动参天巨木?终究是痴人说梦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有灰败的气息缠绕。
那是寂灭的道则,所过之处生机尽褪,连光线都变得黯淡。
一根由法则凝聚的巨指自九天按下,缓慢,却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剑锋与巨指撞在一起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两种力量相互碾磨、吞噬时发出的,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空间像琉璃般绽开细密的裂纹,又被法则强行弥合。
光与暗在交界处疯狂撕扯,时而剑芒压过灰败,时而寂灭吞没金光。
少女向后退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沿着脸颊滑落,在下颌凝成剔透的水滴。
以太乙之境硬撼准圣,这己是逆乱常理之举,纵览混沌初开至今的漫长岁月,也从未有人做到过。
但她握剑的手,没有松开。
燧人与有巢试图靠近,却被无形的气墙碾碎了骨骼。
缁衣氏咳着血向后跌去,指尖在尘土里划出深沟。
他们修补过的躯壳正在崩解,像晒裂的陶器般绽开细纹。
燃灯的指尖凝着灰烬。
他本该捏碎那孩子的脖颈,可掌缘传来的反震让腕骨发麻。
准圣威压如潮水般反复冲刷,却总在触及女童皮肤时滑向虚无。
她站在废墟 ,发丝都没乱一根。
暗处的孔雀收拢尾羽。
羽毛缝隙里漏出讥诮的光。
道人脸颊开始发烫。
这种灼热从颧骨蔓延到耳根,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玉虚宫听道时,因答错问题而被众仙注视的瞬间。
他忽然张开双臂——天地在那一刻失去颜色。
所有声音都被抽离,只剩掌心向下压去的、缓慢而绝对的死寂。
那是他从灵柩灯里悟出的法则:让万物回归未生之前的“无”。
大地裂痕如黑色闪电爬向女童脚边。
她举起那柄刻着山河纹路的剑,身后浮出玉环、金锁与素色云旗。
剑锋划破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金色的网,十二种道韵在网中流转生灭。
可当灰蒙蒙的掌影落下时,金网像晨露遇见烙铁般嘶叫着蒸发。
剑脱手钉进山崖,灵宝西散如惊鸟。
掌力结结实实拍在她肩头。
骨裂声清脆得像折断嫩竹。
但下一刻,裂纹处涌出青铜色的光,血肉在光中重塑,脊椎如弓弦般重新绷首。
她抹掉嘴角 ,瞳孔深处浮起祖巫祭坛的虚影。
东方的云忽然变成玄黑色。
西方土地渗出幽冥寒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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