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懦夫的马车与领主的战旗

城堡露台之上，寒风凛冽。

维克多站在石栏边，眺望着南方那片正在吞噬地平线的灰紫色雾海。那不是自然界的雾，它像是有生命的菌毯，所过之处，原本枯黄的树木瞬间发黑、腐烂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。

“大人，马车备好了。”

肯特全副武装，手里的头盔被捏得咯吱作响。这位忠诚的骑士长眼中满是焦急：“趁着魔潮还没合围，我们从北面的山道撤离，也许还能赶在天黑前进入内陆的教会安全区。”

“撤离？”

维克多转过身，看着身后两个穿着黑白女仆装、一脸茫然的少女。

如果是穿越第一天，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提桶跑路。但现在……

“肯特，动动脑子。”维克多指了指艾莉亚和米娜，“带着她们两个‘灾厄’进入内陆？教会的异端审判庭会比魔潮更早把我们烧成灰。”

“可是留下来是九死一生！”

“那就博那一生。”

维克多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主长袍，眼神逐渐冷了下来。

“这里是我的领地。跑了，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不仅会失去贵族的头衔，更会失去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资本。”

他大步走向楼梯，声音在大厅里回荡：

“艾莉亚，米娜，跟上。别把这身女仆装弄脏了，这可是我要带给镇民看的‘战旗’。”

……

黑石镇，此刻己是人间地狱。

魔潮未至，恐慌先临。街道上充斥着哭喊声、咒骂声和抢夺物资的打砸声。绝望的平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，试图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避难所。

然而，通往内陆唯一的镇南大门，却被死死堵住了。

不是为了防御魔物，而是因为几辆装饰豪华的西轮马车卡在了城门口。

“滚开！都滚开！一群穷鬼别挡路！”

镇长巴赫，一个胖得像头种猪的中年男人，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马鞭。他指挥着手下的士兵，粗暴地将那些跪在地上乞求带上妇女儿童的平民踢开。

在他的马车上，堆满了沉甸甸的箱子。箱子的缝隙里露出金银器皿的光泽，那是他这十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。而在另一辆车上，坐着他哭哭啼啼的妻子和三个花枝招展的情妇。

“这该死的路怎么这么窄！”巴赫镇长咒骂着，“把那些挡路的破烂都给我扔出去！快！魔潮就要来了！”

“可是大人，那是老乔治家的运粮车……”

“我管他是谁！推翻！凛冬领完了，我要回帝都享受生活！”

就在巴赫准备命令士兵对平民动武的时候。

哒、哒、哒。

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，逆着逃难的人流，从镇中心方向传来。

一辆挂着蔷薇纹章旗帜的黑色马车，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，劈开了混乱的人群，首首地横在了镇长的车队面前。

肯特勒住战马，拔剑出鞘，一声怒喝：

“领主驾到！全员跪避！”

这声蕴含着战气的怒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。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，所有人都看向那辆逆行的马车。

车门打开。

维克多走了下来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容貌绝美、神情肃穆的女仆。

“哟，这不是巴赫镇长吗？”

维克多看了一眼那满车的财宝，又看了一眼周围面黄肌瘦的镇民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大敌当前，您这是打算去哪里‘视察工作’啊？”

巴赫镇长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看到了救星：“温斯特大人！您疯了？还不快跑！魔潮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！这破地方守不住的！”

“跑？”

维克多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：

“身为帝国任命的官员，在战时抛弃领民，携款潜逃。巴赫先生，按照帝国律法，这可是要上绞刑架的。”

巴赫脸色一白，但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：“少拿律法压我！命都没了还要律法干什么？给我让开！我有三十名武装士兵，你拦不住我！”

那些士兵举起了长矛，虽然手在抖，但还是对准了维克多。

维克多没有退缩半步。

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装饰用的佩剑，高高举起，声音如雷霆炸响：

“我看谁敢动！”

“根据帝国《战时紧急法令》第三条：当领地遭遇毁灭性威胁时，领主有权接管辖区内一切武装力量与物资！”

维克多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：

“士兵们！看看你们的身后！那是你们的妻子，你们的父母，你们的孩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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