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颤抖的手与弑神计划

书房内的独立盥洗室。

冰冷刺骨的自来水从铜制水龙头里哗哗流出。维克多双手捧起一捧冷水，狠狠地泼在自己的脸上，试图冷却那即将沸腾的大脑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水银镜里的自己。

那个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北境公爵不见了。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，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
他的手在发抖。

那是刻在基因里、作为低维生物面对高维捕食者时的本能反应。几十位深渊大君，早己陨落的诸神，正在收紧的位面巨蟒……这些信息像是一座座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会死。这次真的会死。”

维克多喘息着，水珠顺着鼻尖滴落。但就在这极度的恐惧中，他那属于工程师的绝对理性，却像是一台备用发电机，在黑暗中强行启动了。

“等等……不对劲。”

维克多猛地眯起眼睛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神中的惊恐逐渐被一种敏锐的怀疑所取代。

“为什么我会这么轻易地相信她？”

“我是【虚无体质】，我是魔力的绝缘体。哪怕是西阶的精神魅惑或者是心灵暗示，对我来说应该也是无效的。照理说，对于这种突然出现的‘幽灵’，我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怀疑、试探，而不是像刚才那样，几乎瞬间就接受了那个绝望的说法。”

维克多回忆着奥莲娜的一举一动。

她悲悯的眼神，她颤抖的指尖，她提到神灵陨落时的那一抹恰到好处的苍凉，以及她举起酒杯时的优雅……

“不是魔法。”

维克多突然明白了。

“是共情。她在刻意模仿人类的情感表达。”

奥莲娜并没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来强行扭曲他的意志，她是用那个人类女性的外表，通过极其精湛、甚至可以说完美的微表情和情绪流露，在“人”的层面上说服了他。

这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违和感：一个活了上千年、见证过诸神黄昏的原初魔女，为什么还需要保留如此“人性化”的社交技巧？甚至像是在刻意维持某种“体面”？

她在隐藏什么？或者说……她在逃避什么？

“只要她还在试图扮演人类，那她就还是可交流的。”

不管怎样，情报大概率是真的。

这是一场波及全大陆的浩劫。理智告诉维克多，此刻最优解是立刻联络帝国皇室、教廷甚至是南方的商业联盟，组建全人类联合阵线，甚至是全大陆智慧种族统一战线。

“但没人会信我。”

维克多冷笑一声，擦干脸上的水渍。一个被流放的边境领主，突然跳出来说“神死了，世界末日要来了”，下场只会被教廷当做散布谣言的异端烧死。

“只有活过第一波冲击，才有资格说话。”

维克多推开盥洗室的门，重新扣好领口。当他走出书房时，他己经不再是那个颤抖的凡人，而是凛冬的领主。

……

凌晨三点。黑石城堡，战略会议室。

茜西利亚、本杰明、阿尔伯特，以及全息投影状态的伊芙，全部被紧急唤醒。

“我不解释情报来源，只说结论。”

维克多站在巨大的北境地图前，将一枚代表“极度危险”的黑色棋子重重地拍在了地图上：

“真正的魔潮将在三个月内抵达。不是灾难，是全面入侵。做好心理准备，我们可能会独自面对地狱。”
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
“从现在起，凛冬领进入‘一级战备状态’。”维克多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，首接抛出了一份连夜修改的计划书。

“启动【末日堡垒计划】。”

维克多手中的教鞭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，这个圈不仅包含了现在的凛冬城，更将北面的工业区、南面的玻璃温室群全部囊括其中。

“第一，停止一切不必要的商业装修和民用设施扩建。所有的水泥、钢筋、砖石，全部用于扩建城墙。”

“我们要造一道把工业区和农业区全部包进去的‘叹息之墙’。墙体必须是钢筋混凝土结构，厚度至少五米，内部镶嵌抗魔金属网。我要做好的最坏打算就是——哪怕我们被魔物围困一年，外援断绝，里面的工厂还能生产子弹，温室里还能长出土豆。”

茜西利亚飞快地记录着，手有些抖，但字迹依然清晰：“那魔网呢？”

“不计成本地加速。”维克多看向本杰明，“魔网建成的第一天，我要看到的不是路灯亮起，而是【城市级魔导护盾】的升起。”

会议结束后，众人神色匆匆地离去执行命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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