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磕头的铁驴与不想落地的鸟

黑石城堡，地下二层，零号实验室。

这里的气氛原本应该是狂热的。毕竟，刚刚定稿的“银色闪电”喷气式战机图纸，此刻正摆在案头，闪烁着的工业光辉。

但阿尔伯特和本杰明的表情却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。

“停，把那张图纸收起来。”

维克多无情地按住了阿尔伯特伸向战机引擎设计图的手，反手拍了另一张早己准备好的草图在桌上：

“在造那只银色的鹰之前，你们得先给我造一群‘磕头的驴’。”

阿尔伯特推了推护目镜，拿起那张草图看了一眼，那两撇花白的胡子立刻气得翘了起来：

“这算什么？一根杠杆，一个支架，再加上一个偏心轮曲柄？大人，这是连学徒工闭着眼睛都能敲出来的东西！您让我在造出泰坦魔力发电站后，回头去造这种……这种毫无机械美学的傻大黑粗？”

本杰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同样一脸嫌弃：“动力核心甚至不需要专门刻画符文，随便找个通用的【动能符文】驱动就能转……这太低级了。”

“低级？”

维克多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，发出咚咚的闷响：

“美学填不饱肚子，也发不了电。你们心爱的战机要喝魔力，魔力来自泰坦电站，而泰坦电站的二十张大嘴每天都要吞掉大量原油。”

“现在的沼泽里，还在靠娜娜莉的哥布林用勺子舀油！如果不想让泰坦熄火，不想让你们的战机变成一堆废铁，就立刻、马上，给我造二十台这种‘丑东西’出来！”

维克多指着门口：“米娜己经在熔炼炉那边等着了。这种结构简单的东西，她一小时能搓出十几台。你们负责组装。天黑之前，我要看到第一批机器运往腐烂沼泽。”

两位首席专家对视一眼，虽然嘴里还在嘟囔着“这是对技术的亵渎”，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抓起图纸冲向了车间。

毕竟，没有油，一切皆休。

……

下午，凛冬城上空。

如果说地下的工匠们是在被迫干粗活，那么天上的某位小姐则是彻底玩疯了。

“呼——轰！”

一道银灰色的残影伴随着气流的尖啸声，贴着城堡的塔尖飞掠而过。

那是奥菲利亚。

自从那天摘下面具、驾驭着那架简易的三角滑翔翼飞上天后，这位曾经患有严重社恐的空气魔女，似乎一夜之间患上了“飞行上瘾症”。

她就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信天翁，除了必须的落地补给外，几乎整天都挂在天上。她利用自身喷射的高压气流作为推力，熟练地驾驭着滑翔翼在【凛冬之盾】的边缘盘旋，甚至开始尝试做一些简单的滚转机动。

城堡露台上，艾莉亚仰着头，看着那个在云层下撒欢的小黑点，脖子都酸了。

“她是属鸟的吗？上面风那么大，她都不嫌冷？”

艾莉亚抱怨着，手里却提着一个巨大的野餐篮子：“喂！风洞女！下来吃饭！玛莎大婶做了三明治，你要是再不下来，我就喂给娜娜莉了！”

空中的奥菲利亚显然听到了，但她根本不想落地。

只见她控制着滑翔翼一个盘旋，降低了高度，然后精准地悬停在露台上方十几米处。

“我不下去……”风中传来她闷闷的声音，虽然没了面具，但社恐的本能还在，“下面……人太多了。”

“真是服了你了。”

一旁的艾柯笑着摇了摇头。盲女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来测试风向的小气球，系在篮子上，然后精准地操纵声波，将篮子晃晃悠悠地送了上去。

奥菲利亚在空中熟练地伸手捞过篮子，把滑翔翼的操纵杆用膝盖夹住，就这样一边在几百米的高空飘着，一边大口啃起了三明治。

维克多站在书房的窗前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
“让她飞吧。”

他对身边的茜西莉亚说道：“她现在玩得越疯，对气流的感知就越敏锐。等那架能突破音障的‘银色闪电’造出来时，她就是天生的王牌飞行员。”

……

入夜，黑石城堡二楼起居室。

窗外是呼啸的风雪，远处的工业区大门口，依然能看到灯火通明。一辆辆满载着刚刚组装好的“抽油机”组件的重型卡车，正连夜驶向西侧的沼泽地。

而在城堡内，源自地下热能中枢的热水在管道中静静流淌，通过这些金属叶片将热量均匀地散发到空气中，将整个起居室烘烤得温暖如春，甚至比火炉更加舒适恒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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