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真理的骨架

城堡二楼，临时战略会议室。

一块巨大的黑板上，画着一个本杰明完全看不懂的奇怪物体。

它看起来像是一根加粗、加长的铁管子，尾部封闭，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参数：口径75mm，身管长28倍径，药室容积……

“领主大人，容我首言。”

本杰明顶着那个标志性的鸡窝头，手里抓着那张图纸，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的呓语，“您管这根管子叫……‘真理’？”

“准确地说，是‘真理’的发射器。”

维克多手里捏着半截粉笔，在黑板上重重地敲了两下，留下了两个白点，“西蒙神父去帝都卖镜子了，那是我们的‘钱包’。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，光有钱没用，我们还得有‘拳头’。”

“而这，”他指着黑板上的大炮草图，“就是能把那些试图抢我们钱的爪子，全部砸断的拳头。”

“我不懂什么战略。”

本杰明把图纸拍在桌子上，恢复了首席工程师的严肃，“但这东西造不出来。至少用现在的材料造不出来。”

他随手从角落里捡起一块从铁匠铺拿来的生铁，用力往地上一摔。

啪。

那块生铁像饼干一样碎成了几块。
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黑石镇最好的铁，脆得像玻璃。”

本杰明又拿起一根熟铁条，双手用力一掰，铁条弯成了一个U型。

“这个太软，一旦我们要在这个……‘药室’里引爆您说的那种高压气体，这种铁管会瞬间像气球一样鼓起来，然后炸开。”

炼金师摊开双手，无奈地说道：“大人，无论是铸铁还是锻铁，都无法承受那种压力。除非您能搞到矮人锻造的‘精金’，或者让那个只有传说中才存在的‘钢铁魔像’来给您当铁匠。”

维克多看着地上的碎铁和弯曲的铁条，并没有生气。

相反，他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。

“本杰明，你说的对。用传统的熔炼炉，确实烧不出我要的钢材。”

他转身看向正在角落里专注于啃一块黑巧克力的土系小女仆。

“但谁说……我们要用炉子烧了？”

……

城堡后院，露天工坊。

寒风凛冽，但这里的气氛却异常火热。

肯特搬来了一大筐未经提炼的赤铁矿石，本杰明则抱着双臂站在一旁，一脸“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胡闹”的表情。

“米娜，别吃了，干活。”

维克多从萝莉手里没收了剩下半块巧克力，“听话，做完这个，晚上给你加两个煎蛋。”

“两个。”米娜竖起两根手指，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，“要流心的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维克多拿起一块粗糙的矿石，放在米娜的手心。

这一刻，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。

如果是以前，他只能让米娜把这块石头变成泥巴或者石刺。但现在，随着两人契约的加深，尤其是经历了玻璃工坊的磨合，维克多对【意象引导】的掌握己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
他握住了米娜那只冰凉的小手，闭上了眼睛。

【灵视】，开启。

嗡——

世界在维克多的感知中褪去了色彩。

在那片灰暗的虚空中，他“看”到了米娜手中的矿石。那不再是一块石头，而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、混乱的线条和光点。

杂乱的沙子、脆弱的氧化铁、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杂质，像是一锅煮烂的杂烩粥，毫无规律地挤在一起。

“看着它们，米娜。”

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通过灵魂链接首接响彻在米娜的脑海里，“把那些不需要的‘沙子’剔除出去。只留下那些……闪光的金属。”

米娜那双呆滞的大眼睛里，瞳孔骤然收缩，随后扩散出一圈土黄色的光晕。

在她眼中，手中的石头“解体”了。

不需要高温熔炼，不需要捶打。

在土系魔力的绝对掌控下，矿石内部的粒子开始断裂、重组。

簌簌……

无数细小的灰尘和沙砾从米娜的指缝中流下，那是被剥离出来的杂质。

剩下的金属元素开始疯狂地聚拢、致密化。

“停！”

就在金属即将变得纯净无瑕的那一刻，维克多突然大喝一声。

他抓起一把准备好的木炭粉，猛地撒在了那团正在重组的金属光团上。

“把它‘吃’进去！均匀地揉进去！”

纯铁太软，就像刚才的熟铁一样。要想得到坚硬且有韧性的“钢”，必须掺入适量的碳，形成坚固的晶格结构。

这就好比和面。铁是面粉，碳是水。多了会脆，少了会软。

而在维克多这个“现代工程师”的微观指导下，米娜就是世界上最高精度的“人形搅拌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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