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劫盘腿坐在破院子的老槐树下，眼睛闭着。
墨尘站在旁边，手一首按在他头顶没松开。
“静心，别乱想。”墨尘的声音很低，“就按我教你的，引导劫图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吸进去炼掉。”
林劫嗯了一声。
他意识沉在身体里，能清楚地感觉到经脉中那些阴冷的气息还在乱窜。那是影狼族斥候死前留下的念头，暴戾，嗜血，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。
劫图虚影在意识深处悬浮着。
漆黑漩涡转得很慢。
林劫按照墨尘教的静心法诀，一遍遍深呼吸，把心神完全集中在劫图上。
吸。
他想象劫图产生一股吸力。
劫图虚影震动了一下。
有戏。
林劫继续集中精神，那股吸力慢慢变强了。经脉里乱窜的阴冷气息被拉扯着，一点点朝丹田汇聚。
但速度很慢。
照这个速度，想把所有碎片都吸过来炼化，得花好几天。
“师父，太慢了。”林劫闭着眼说。
“急什么。”墨尘的手没动，“第一次都这样。你才练了多久静心法诀？能引导劫图就不错了。”
林劫没再说话，继续引导。
又过了一炷香时间。
吸过来的阴冷气息在丹田附近聚成了一小团，灰黑色的，像团雾。
劫图虚影对着这团雾，缓缓转动。
炼。
林劫心里默念。
劫图没反应。
“师父，它不炼。”林劫有点急了。
墨尘的手微微用力：“别光用嘴说，用‘想’。劫图是你的一部分，你得告诉它你要干嘛。”
林劫深吸口气。
他不再去“命令”劫图，而是把“炼化这团杂质”这个念头，首接传递给劫图虚影。
就像抬手拿东西一样自然。
嗡——
劫图虚影忽然亮了一下。
很微弱的光，但在林劫黑暗的意识深处特别明显。
中央的漆黑漩涡转速猛地加快，一股吸力罩住了那团灰黑色雾气。
雾气被扯进漩涡里。
林劫感觉丹田一热。
劫图开始炼化了。
但紧接着，他脑子里“轰”的一下，各种破碎的画面冲了进来。
黑夜，奔跑，血腥味，猎物的惨叫……
是影狼族斥候的记忆碎片。
伴随着这些碎片的，是一股强烈的杀戮冲动。想咬断猎物的脖子，想撕开皮肉，想听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林劫身体一抖，皮肤上那些灰黑色鳞片纹路又浮现出来，开始蠕动。
“稳住！”墨尘低喝一声，按在他头顶的手传来更清凉的力量，“别被它带跑！记住你是谁！”
林劫咬紧牙。
我是林劫。
我不是畜生。
他拼命压住脑子里那股暴戾念头，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劫图上。
炼！
给我炼干净！
劫图虚影的光芒又亮了一点。
漆黑漩涡疯狂转动，那团灰黑色雾气在漩涡里被撕扯，分解。
林劫能“看”到，雾气里那些狂暴的、充满负面情绪的部分，被漩涡彻底碾碎，化成黑烟消散了。
剩下的，是一小缕很纯净的、银灰色的光。
这缕光很温和，没有任何暴戾气息。
劫图漩涡把这缕光吐了出来。
光顺着经脉游走，最后融进了林劫的眼睛里。
林劫浑身一轻。
脑子里那些破碎画面和杀戮冲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皮肤上蠕动的鳞片纹路也迅速消退，眨眼就没了。
他睁开眼。
天己经亮了，晨光有点刺眼。
但林劫发现，自己看东西比之前清楚了很多。不是白天的那种清楚，而是……好像对光线的变化更敏感了。
就算盯着阴影里的角落，也能看清大概的轮廓。
“师父，”林劫转头看墨尘，“我眼睛……”
“夜视能力。”墨尘松开手，脸上露出笑容，“影狼族的天赋之一，虽然只是最微弱的一丝，但够用了。”
林劫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胳膊。
身上那种阴冷感和痒痒的感觉全没了，脑子特别清醒。
“我炼化了？”
“炼化了一部分。”墨尘走到石凳边坐下，“劫图把那团意志碎片里的狂暴杂质剔除了，留下了最纯粹的天赋信息。你吸收的，就是那点信息。”
林劫也走过去坐下：“劫图还能干这个？”
“我也是刚发现。”墨尘说，“它不光能吞，还能筛选。把不好的、有害的碾碎，把有用的、纯净的留下来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这有个前提。”
“什么前提？”
“你的意志得足够强，能主导这个过程。”墨尘看着林劫，“刚才如果你被那些杀戮念头带跑了，劫图可能就不会筛选，而是把整团碎片，连杂质带天赋，全塞给你。那你就真麻烦了。”
林劫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所以关键在我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墨尘点头，“劫图是工具，用工具的是人。你强，它就能帮你炼化得更干净。你弱，它可能反过来把你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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