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剑意长廊，万千传承择其主

青石长廊仿佛没有尽头。

燕南天己在其中行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两侧墙壁上的剑器从最初的稀疏逐渐变得密集。起初还是每间隔数尺才有一柄剑镶嵌，到后来己是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，剑柄挨着剑柄，剑刃贴着剑刃，形成两堵由无数剑器垒成的金属墙壁。

这些剑器大多残破不堪。有剑身断成数截只余剑柄的，有锈蚀得只剩轮廓的，有被某种巨力砸得扭曲变形的，也有被火焰烧融、寒冰冻裂的。但它们无一例外，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剑意波动。

有的剑意炽烈如火，靠近时能感觉到皮肤灼痛；有的剑意冰寒如雪，三尺外便凝结出霜花；有的剑意厚重如山，每一步都如负重千斤；有的剑意轻灵如风，周围空气流动都变得诡谲莫测。

更有些剑意中夹杂着强烈的情绪——不甘、愤怒、悲伤、狂喜、痴妄、杀意……这些情绪如无形的潮水，随着剑意波动一波波冲击着长廊中的闯入者。

燕南天右眼中的黑暗缓缓流转，将这些驳杂剑意与情绪尽数吞噬、炼化。每吞噬一道剑意，他脑海中便浮现出零碎的画面片段：

有少年于瀑布下练剑十年，终悟“流水剑意”；

有将军在尸山血海中挥剑死战，剑意化作“血战八荒”；

有女子在月下独舞，剑光如雪，悟出“寒月孤心”；

更有魔头以万灵血祭炼剑，剑成之日天降血雨，是为“戮仙魔剑”……

九千九百九十九柄剑，便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段剑修人生。

长廊中的灰雾越来越浓，能见度己不足二十丈。雾气并非死物，而是无数细微剑意粒子凝聚而成，它们如活物般在空气中游弋，时而凝聚成剑形，时而散作光点。

忽然，前方雾气剧烈翻涌。

三道颜色各异的光团自雾气深处飞出，悬浮在燕南天面前三丈处。

左侧光团呈赤红色，内部隐约可见一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剑虚影，剑意炽烈霸道，仿佛要焚尽天地万物。

中间光团为冰蓝色，光团中心是一柄晶莹剔透的冰晶长剑，剑意冰寒纯粹，所过之处连雾气都冻结成细密冰晶。

右侧光团则是土黄色，光团中沉浮着一柄厚重无锋的巨剑，剑意沉稳如山，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厚重感。

三道光团围绕燕南天缓缓旋转，散发出强烈的“邀请”意味。

这是剑意长廊的规则——闯入者踏入一定深度后，长廊会根据其剑道根基与神魂特质，自动浮现最适合的几种传承供选择。

燕南天目光扫过三道光团，右眼黑暗微漾。

赤红剑意虽霸烈，却失之纯粹，火候过猛易伤己身。

冰蓝剑意虽纯粹，却过于孤寒，修炼日久恐绝情绝性。

土黄剑意虽沉稳，却失之灵动，守成有余进取不足。

三种传承皆非凡品，若放在外界，足以让金丹剑修争得头破血流。但对燕南天而言，它们都缺了最关键的东西——

混沌。

能够容纳、吞噬、衍化万般剑意的混沌特性。

他缓缓摇头，继续前行。

三道光团似乎愣了愣，随即如受羞辱般剧烈震颤，最终化作三道流光，重新没入雾气深处。

燕南天又行出百步。

这一次，前方浮现出五道光团。
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五行属性俱全，且彼此间隐隐形成循环相生之势。五道光团交织旋转，中心处竟演化出一片微缩的五行剑域。

“五行剑阵传承。”燕南天一眼看出虚实，“五剑齐修，五行相生，威力可倍增。但修炼需平衡五行，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。”

依旧不是他想要的。

继续前行。

接下来，每行出百步左右，便有新的光团浮现。有时是两三道，有时是七八道，最多一次竟有十二道颜色各异的剑意传承同时出现，将整段长廊映照得五彩斑斓。

这些传承无一不是精品。有专攻速度的“流光剑意”，有追求极致的“破甲剑意”，有蕴含时间奥秘的“岁月剑意”，有能引动天象的“风雷剑意”……甚至还有一道暗紫色的“心魔剑意”，剑意中充斥着蛊惑人心的魔念，寻常修士看上一眼都会心神摇曳。

但燕南天始终没有停下脚步。

他的右眼如深渊，将所有靠近的剑意传承尽数“看”透——看清它们的本质，看清它们的局限，看清它们与混沌之道的差距。

随着深入长廊，两侧墙壁上的剑器品质明显提升。不再有锈蚀残破的凡铁，取而代之的是灵光流转的法剑、宝光西溢的灵剑，甚至有几柄剑器散发着微弱的仙灵之气，显然是上古仙剑残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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