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兽不断往后退，每退一步，地面就塌陷一块。
沈酩歌被那股灵力包裹着，胸口的伤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。
它正修补着碎裂的护体灵力和受损的经脉。
温温热热的，跟她在秘境入口处第一次碰到银护腕时的触感一模一样。
那股力量在外面碾碎古兽鳞甲的时候有多暴烈，在包裹她身体的时候就有多轻。
轻得像怕碰疼她。
沈酩歌闭上眼睛，感受着灵力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，每过一处伤口就停一停，把裂开的地方一寸寸补上。
她从这种小心翼翼的修补节奏里读出了某些情绪。
似乎……
辞无渊在怕。
怕她受伤，怕来不及。
沈酩歌的喉咙堵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，看着头顶那道撕裂天穹的金色光柱。
古兽己经被逼退到了亡渊池的废墟边，暗红色的竖瞳里头一次出现了畏惧。
金色灵力在空中凝聚，一缕一缕地缠绕在一起，像一条无形的锁链，缓缓地朝古兽压下去。
锁链缠上了古兽的脖颈。
它挣扎了一下，灵力锁链收紧，脖颈处的鳞甲咔咔碎裂。
第二条锁链缠上了它的前腿。
第三条绕过它的脊背，将那排两丈多长的骨刺压弯。
古兽的西条腿开始发软，庞大的身躯一寸一寸地往下沉。
秦修然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，整个人呆若木鸡。
他身后那三个碧落宗弟子也愣在原地，包括那个断了胳膊的，疼都顾不上了，嘴巴大张着，眼珠子一动不动。
更远方向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停下了脚步。
所有人都在看天上那道光。
没人说话。
因为没人知道该说什么。
化神期的古兽，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挣扎都费劲。
这己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层次了。
锁链将古兽一步步拖回了亡渊池底，拖回了那座碎了半面墙的远古建筑里。
古兽的吼叫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闷，最后变成了一声呜咽，消失在了池底的黑暗中。
水面重新合拢，黑色的池水恢复了平静。
金色的灵力锁链沉入水底，在池面上留下最后一圈涟漪，然后完全消散。
天穹上的裂缝开始愈合，灰紫色的天空缓缓拼回原样。
沈酩歌低头看了看那些护腕碎片，蹲下去捡了一片。
碎片上还残留着几许温热，是辞无渊灵力的余温。
秦修然走过来，脚步虚浮，脸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擦。
“沈酩歌。”
她捏着碎片站起来，没回头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沈酩歌把碎片收进袖中。
“护身符。”
“什么护身符能撕开秘境的天？”
秦修然的声音发紧，不是在质问，是真被吓到了。
“金丹期都不行，元婴期也不行，化神期也他妈不行，刚才那道力量到底是什么境界？”
沈酩歌转过身看他。
“你问我，我问谁？”
秦修然噎住了。
他注意到了她的手腕，腕骨上有一圈浅浅的红印。
他张了张嘴，把心里打转的那堆问题全咽了回去。
问不出口。
那道力量是被她手腕上的东西招来的。
他记得在秘境入口瞥见过，那东西是那位阁主给她的。
沧溟阁。
那个全天下嘲笑了三千年的废物门派。
秦修然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说过的每一句嘲笑都像耳光，正一个一个扇回来。
“你伤得怎么样？”他问得生硬。
沈酩歌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，不怎么疼了。
“死不了。”
“那行。”
秦修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带着伤号先走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碧落宗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沈酩歌看了他一眼。
“秦师兄客气了。”
“我没客气。”
秦修然转过身，把断了胳膊的同门架起来，消失在了灰紫色的雾气里。
秘境出口己经聚了不少人，各宗门的长老三三两两地候在那里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沧溟阁方向的灵力波动你感应到了吗？”
“何止感应到，你看那边的天。”
“那种等级的灵力，至少是……”
沈酩歌从人群中穿过去，没听，也没看任何人。
她只知道一件事。
辞无渊出了那么大的力，他会怎么样？
回沧溟阁，正常脚程要两天，她一天走完了。
最后半个时辰是连滚带爬地翻过沧溟阁外围的那片树林，鞋底磨穿了一只，膝盖在石头上撞了两次。
沧溟阁的山门敞着，没有人出来接她。
往日那些自动感应来客的禁制阵法安安静静的，连半点灵光都没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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