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关闭后的第三天，修仙界炸了锅。
消息是从碧落宗那边传出去的，拦都拦不住。
秦修然回到宗门的时候，满身是血，右边半张脸跟鬼似的，身后三个师弟一个断了胳膊，另外两个走路都在晃。
碧落宗掌门亲自来接的人。
看到这副惨相，第一句话问的是谁干的。
秦修然说了句不太好听的。
“问谁干的没意义，您该问谁救的。”
然后他把秘境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碧落宗掌门听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的那道灵力，什么等级？”
秦修然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化神期在它面前不堪一击。”
碧落宗掌门又沉默了一阵。
“沧溟阁？”
“沧溟阁。”
这三个字像石头扔进了一面平静的湖。
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扩，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修仙界。
茶楼酒肆里传的版本就更离谱了，每个人嘴里说出来都不太一样。
“听说了吗，沧溟阁阁主隔着八百里，一道掌风劈开了秘境的天，里面那头古兽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被拍成了肉泥。”
旁边有人嗤了一声。
“什么肉泥，我听碧落宗那边回来的人说，是他们沧溟阁的女弟子先出的手，拿个铃铛摇了几下，古兽就不动了。”
“一个筑基后期摇铃铛就能定住化神期的畜生？你自己信吗？”
“我信不信有什么要紧，碧落宗秦修然亲口说的，他那胳膊断了的师弟也能作证。你要不要去碧落宗问问人家师弟的胳膊是不是自己砍的？”
问不出反驳的话，只好闷一口酒。
角落里有个喝得半醉的散修晃着酒杯嘟囔了一句。
“三千年了，嘲笑人家三千年，结果人家才是真大佬。这修仙界的脸，怕是要肿一阵子。”
没人接这句话。
因为在座的，有大半都笑过。
各宗门的反应倒是很快。
玉衡宗派了使者带着两车灵石去沧溟阁问安，被山门口的禁制弹了回来。
使者在半山腰坐了一天，都没等到任何人出来接。
苍梧派的掌门亲笔写了一封措辞极为客气的信，请人送到沧溟阁。
信里都是什么素闻贵阁底蕴深厚、苍梧愿与贵阁结为友盟之类的话。
信是送进去了，但石沉大海。
天璇宗更首接，宗主在自家大殿上把三个长老骂了一顿。
“万宗大比上你们几个是怎么评价沧溟阁的？不值一提？苟延残喘？现在呢？”
三个长老低着头，一个字都不敢接。
示好的示好，试探的试探，也有几家小宗门提心吊胆地紧闭山门，生怕沧溟阁清算旧账。
毕竟过去三千年里嘲笑沧溟阁的话太多了，多到谁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说过多少句难听的。
现在人家的阁主一伸手就能撕裂秘境，谁知道他心眼大不大。
但所有宗门的反应里，最有意思的那一出发生在清虚宗。
清虚宗的宗门会议大厅里，楚衡坐在主位上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底下坐着西个长老和十来个内门弟子。
楚衡正要开口定调子，陆正珩站了起来。
“弟子有话说。”
楚衡看了他一眼。
“说。”
陆正珩站在自己的位置上，背挺得很首，手插在袖子里，表情没有平时那种温和。
“秘境里的事，各位应该都听说了。”
没人接话，陆正珩继续往下说。
“沈师妹在亡渊池以鬼道之力拖住了化神期的古兽，给所有人争取了逃跑的时间。”
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。
“包括我们清虚宗的弟子。”
一个坐在左侧的长老咳了一声。
“陆师侄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鬼道不是邪术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整个会议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硬。
姜琉璃坐在角落里，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。
楚衡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正珩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弟子知道。”
陆正珩没有退缩。
“阴潮那次我亲眼见过她渡魂，那些亡魂走的时候脸上是安宁的。”
“如果那叫邪术，我不知道什么才算正术。”
“秘境里她一个人挡在化神期古兽面前，身后是几十个跑不掉的修士。请问在座各位，如果换做是你，有谁能做到？”
一个年长的长老站了起来，脸都气红了。
“陆正珩，鬼道历来被列为禁术，这是修仙界千年以来的共识，不是你一个人能推翻的。”
“千年的共识。”
陆正珩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，视线没有避开那位长老。
“千年的共识是不是也说沧溟阁是个废物门派，阁主灵脉尽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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